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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酥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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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系文手
近期回炉重造ing

 
 

【雷安】念poem(又称安迷修与雷狮的军校之二三事)

明天要去军训了,有段时间不能碰电脑了(大哭)

看来想开新坑的念头要放后一些了……



waring:

有子慎入(最近有点喜欢上这种题材了w)

傻白文

类似于回忆杀

与《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同一系列(人设有点差距,这次我没有挑明他们是什么人,这个不是重点

 

 


 以下正文:




在冬日水边


她与我高筑起


红色的篝火,


我们的唇因亲吻彼此的


灵魂而疲惫,


我们将一切丢入火中,


燃烧我们的生命。


——《儿子》


 

00

 


凛冬来临,海面上吹着凌冽的北风,洁白的沙子因刺骨的寒风凝结成了独有的海雪。


沙滩不远处有一间小木屋里,从远处能隐约地看到一丝亮光,若再仔细看的话,能发现干柴在火炉尽职地燃烧着,照亮这个寒冷的空间,一位男子坐在老人椅上缓慢地摇晃着,听着柴火的噼啪声,静静地凝视着炽烈的火焰。在火焰的照耀下,可以看到他那祖母绿的瞳孔微微放大,岁月爬上了他的眼角,增生出了一些不易察觉的褶皱,但他那绅士般的气质没有因这些减弱反而更加让人着迷。


“爸爸!爸爸!”一个孩子中断了男子的思绪,他的怀里紧紧地抱着一本书,他的眸子充满着耀星,如同他发现珠宝满目的箱子,“里面写得是什么啊?我都看不懂。”


中年回过神,端正好自己的镜框,拿过泛着黄的本子,抚摸着带着黯红的斑驳的书皮,露出一丝怀念,“这本——是你爸爸之前与你爹爹一起瞎编的。”


小孩的好奇心驱使着他翻开,“诶~那这本书叫什么啊?”


男子用余光看了一眼在沙发上补觉的男人,似乎想到什么有趣的事,直接笑出了声。声音很小但男人仍然被他给吵醒,不满地微撑开眼皮,紫罗兰般的眼珠子咕噜地转向他。盯着他半晌后把毛毯拉上一些,继续睡了过去。


男子眼里带着温情,如同在看属于自己的全世界,缓慢地开口,“它叫——”

 


“就叫暗书怎么样,安迷修?”


 

“暗书。”

 


01

 


安迷修无语地看着觉得自己名字取得贼好而得意的雷狮,“什么鬼名字……” 


“那你倒是说一个。”


“就叫……”


雷狮没等安迷修讲完就立马插嘴,“太难听了。”


“……我说都没说你就拒绝。”


“你不用说我都知道你又要取哥特式的名字。”雷狮承认自己取名是有点懒,但总比面前这个在阳台上兴致冲冲地对浇着花叫“玛利亚”“伊丽莎白”什么的人好太多。


安迷修泄气地趴在桌上,“你这样我们要多久才能完成课题啊……”


 

三个月前,花甲之年的教授乐呵呵地对他们说:“我看你们天天在我的课堂上争论,有时还把我的声音盖过去。因此我决定——你们俩一起研究一个课题,什么内容嘛,就看在你们上课那么‘好奇’的份上,我就不限定了。”


“没完成好,你俩给我去打扫我的办公室一学期并且挂科重修去。”


安迷修现在还记得:那个穿着白大褂的白鬓老人,眼角就像狐狸,嘴角裂开得像个得到好处的孩子,更不用说他重说“好奇”这俩词和开出的条件足以证明他内心的腹黑。


你老人家只是懒得打扫吧,安迷修内心吐槽——修过老教授的学生没有一个不知道他能懒到在夏天一个星期不换衣服。


因此他在教授的“威逼”下,不情愿地被雷狮拽进图书馆里研究了三个月。


对此安迷修一点不想回想起这三个月他被雷狮恶作剧了五十六次,被雷狮放鸽子八十六次,被雷狮否决了八十九……不,加上这次正好凑到九十次。


安迷修今天仍然心里默念:你现在还活着都是我宽宏大量的结果。


 

安迷修似乎突然想到想什么,开心到把之前所有的次数忘得一干二净,“我们之后书信聊天也用这个吧。”


雷狮挑了眉梢,“为什么?”


“你看,以后我们去当空军,我们不一定是同一部队的啊,万一有什么不方便的话就可以用它啊!”


“你以为我们是伊森和布兰特※啊,”雷狮斜眼看安迷修,“最近是不是又忘吃药了。”


“……”


 

“欸,爹爹很早就是这么呛人。”小孩一脸天真地看着雷狮。


“嘘——”男安迷修竖起手指,轻声告诉小孩,“你爹爹昨天看了通宵,让他再睡会。”


“好的,爸爸。”小孩用气音回答安迷修。


 

02

 


安迷修没想到,一时的玩笑竟有预言般的效果——他们毕业后分离了。


平时在寝室的洗漱用品物品已被打包托运走,因此他的小皮箱里只有洗多而微微泛白的军服和一本翻烂而有些破旧的书。


那是他们这五年来的全部。


安迷修现在还记得,那本翻烂的书是他们用来做课题的“范本”。每天因为了写暗号,不停地重复一个动作:翻页,翻译,记录。而那本书也因成为大学期间全本背完的书之一。为此他还曾被雷狮嘲笑为“书呆子”。


 

早晨的炎热到下午更是滚烫烫,安迷修躲在树荫下,身上的衣服已饱饱地吸足了水。他随手擦了擦额上的汗,无聊地数着树上的叶子。好像数到一千的时候,雷狮不紧不慢地拖着深蓝色的行李箱向他走来。他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尘土,“你叫我干嘛?”


雷狮似乎听不到他说的话,眼睛只盯着他有些透明的短袖,半晌才开了口,“你等我多久了?”


“没有,我才刚到。”


雷狮沉默着,久到安迷修以为他又恶作剧才叫他过来。安迷修正打算开口质问时,听到一句令他震惊的话——“我们交换那本书吧。”


安迷修小小地吃惊了一下,“你不是有洁癖吗?!上次我借你的电脑,你义正言辞地用这个理由拒绝了我。”


上次他写完论文正要交时,电脑突然装死,而且好死不死截止日期在今天晚上8点。他去找雷狮借电脑,结果这家伙过了一个小时后才慢悠悠地说自己有洁癖症,回拒了他,气得他只想抓起厚重的理论书,砸到雷狮头上。


雷狮满不在乎地回答:“哦那个,那是骗你的。”


安迷修气得不知道应该为“雷狮在他生死攸关的截止期不救他”还是为“他这时的欠扁的表情”揍他呢。


“所以——”雷狮懒懒地语调很是让他就觉得欠揍,“换不换。”


那不是很疑问句。


安迷修一开始就明白:那如同紫罗兰的深紫开始与翠绿混合的那一刻起,安迷修知道自己已经落败了。


安迷修叹了口气,释然地笑了下,拿出背后破旧的书,递给一脸“势在必得”的雷狮。雷狮随意翻看,当放到最后一页时,瞳孔收缩,他得意地笑了,因为他知道——雷狮落败了。


 

“那你们岂不是没有赢家?”小孩嘟起嘴,不解地看着安迷修,纠结着“为什么会没有没有赢家”的问题上。


安迷修温柔地摸着小孩乌黑的乱毛般的头发,“因为爱情,”


“从来没有输赢的说法。”

 


03

 


因分在不同部队里,因此他们用起最老的方式——书信。


说实话,部队里也是有电话的——如果你能抢过那些疯狗般的队友并且能忍受在你旁边捣乱。


由于书信是个不定因素,因此他们最快一个月交流一次,最慢三个月乃至更长,如果遇到对方要去别地野练那就无限拉长时间直至对方回来。但他们没有为此而气馁或者焦虑,反而使这场名为“恋爱”的马拉松愈发激烈,想要触摸对方的躯体的欲望深入大脑皮质,与神经融为一体。


这样的书信大概持续了七年吧。


七年。足够把烈火逐渐变为深情的火焰——前提是他们的爱情沉淀下来。


但安迷修不肯,雷狮更是不肯。雷狮对恋爱的理解:恋爱就是要轰轰烈烈才对,像溪流那么缓和是怎样?


或许是吧,若是回想起十一年前两人的初次见面,只能用八个字形容:争锋相对,水火不容。


那时他们只把对方看成自己必须超越的敌人。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身边的人怎么也不会去想到:他们竟然相爱了。


他们的爱情不像任何人总是甜蜜,腻在一起说说情话。


他们也不会用什么亲昵的词来修饰对方。


可就是这样见面都成困难的爱情,让双方无法自拔。


两人见面必定拌嘴吵架,甚至会升级到厮打。一般情况下,都是雷狮完胜,只有极少数情况下,安迷修可以找到雷狮的弱点并且看他吃瘪——虽然所有的弱点都是雷狮故意露给他的。

 


说远了,回到现在。


也许上天被他们的行为感动到了,他们的第八年终于分到在一个队伍里去了。


安迷修搬寝室的时候把所有雷狮寄给他的书信存在一个看似书本实则是带有密码锁的箱子郑重地放在桌子上——当然一开始被雷狮误认为是以前的书差点就被扔到床底下的皮箱里都是后话。


至于为什么没有安迷修寄给他的书信在里面,据雷狮所说,他乱扔在一堆“废墟”——没有整理过的信件和文件——而且一脸嘲笑地说:“说真的,安迷修你该练字了。”气得安迷修拿起长棍追着雷狮从宿舍跑到操场去,足足一次拉练跑的距离。

 


很久以后,安迷修在整理书的时候,意外地找到之前的密码箱,拿起来发现这个重量不对——太重了。


安迷修以为雷狮又把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塞进去——他不止一次把物品胡塞一通到箱子里去,忐忑地输入“0923”,打开一看,他怔了一下:里面的书信多了许多,书信的上面放了一本有划痕的笔记本和涂着军绿的小刀。


安迷修印象很深刻,那本笔记本的划痕是他与雷狮第一次去做任务时造成的,安迷修怀念地摸着笔记本和锋利的小刀,这一切似乎历历在目。


当时由于太黑再加上时间紧迫,他们没有自己核对观察员抱来的人数,导致落数的人突然袭击雷狮,安迷修下意识推开雷狮,从手肘旁的口袋里猛地抽出军绿的小刀。刀剑相碰,那本笔记本正巧抵御了一些,使得安迷修比对方先一步刺中。


事后,雷狮沉着脸,一路没有发话,等只剩下他们俩时,揪着他的衣领,朝他吼。安迷修不记得雷狮吼了什么,只记得那天煞白的灯光照在雷狮的脸上,他的神情告诉他——他是认真的。


雷狮不顾安迷修反抗,扑上来就是一吻,让安迷修猝不及防地向后倒,被重重地他摁在昏暗的墙上,他的背脊与墙猛烈碰撞后发出沉闷的声响。这吻粗暴强硬,不断地从他口中夺取仅有的氧气,虎牙撞击在他柔软的嘴唇上,在他唇上肆意撕咬。


安迷修吮吸到了腥涩的铁锈味和咸淡的液体,他愣住了:霎那间,他感受到了他在雷狮的心里的分量早已不是天平所能衡量的。


他们内心都明白:他们的色彩生活已经不能没有对方,一旦失去,色彩瞬间变为灰白单调。的确,他们如同墨池坊,因一滴墨水而一发不可收拾,墨水改变着清水的澄清程度,而清水也在改变墨色的深浅程度。


一切都是息息相关的。


 

“爹爹控制欲那么强的啊。”


安迷修因讲得太多有点渴,顺手拿起桌上的马克杯喝了一口,被小孩突如其来的话直接呛得咳嗽起来。下一秒他感觉后背一凉,有种被饿昏的野兽盯住的感觉。

 


04

 


小孩摸不着头脑地看着安迷修,不懂他为什么连喝口水都会呛到,但他并不继续计较——想不懂就不想也算是他的优点,用稚嫩的小手小心翼翼地翻页,生怕把书给弄破。


安迷修看着小孩认真的样子,不由得想起学生时期的自己。


他不像排名前三的人,在演算沙盘方面有着野兽一般的直觉。他能坐在第四的位置完全是因为每到周末,图书馆寝室两点一线,把理论知识吃得牢牢地。因此他那时候还被天天游手好闲的雷·第三名·狮给嘲笑。


以至于他被教授强迫与雷狮一起搭档他是拒绝的。


内心拒绝归拒绝,课程还是要做得。

 


安迷修很早就知道,雷狮平时看似吊儿郎当的,但他一动真个狠角色。他对任何细节有着绝对的强迫症——不弄到至臻是不会罢休的。


安迷修对这个症状表示理解,因此面对雷狮第五十三次的驳回,不吭声地听着对方的话——当然是被他自动屏蔽某些词后的话——然后继续修改。

 


这一天安迷修照常早早地来到图书馆,找个靠窗边的位置边找资料边等待雷狮。但他到的时候愣了一下,不可思议地看到雷狮竟然这么早来到这。


按往常来讲,雷狮会早上与他那些狐朋狗友出去打会篮球再过来。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桌边,哑然地笑了。


雷狮睡着了。


安迷修无声地拉开椅子,呼吸不由地缓慢下来,生怕吵醒身边这位黑眼圈都快赶上国宝大熊猫的仁兄。他深吸一口气,平复好躁动的内心后,开始投入新一天的工作。

 

 

他自认为自己不是一个能藏得了想法的人,连认识他的人都认为他十分坦诚。


因此他把这个秘密藏了三年——从认识雷狮的第一年开始——他自己都感到惊讶。


安迷修心虚地瞥了一眼睡得正香的暗恋对象,也许是因为那时候晨光太过温柔地洒在雷狮身上,让他有了神坠入人间的错觉。他不由得想起书中那句话——

 


“我们无与伦比的高度落下,向世人昭告真爱的火与温柔。”

 


也就在那天,安迷修拿起钢笔,在自己的书尾处写下很小的一句话,


“永不说再见”。


 

安迷修即使在交换书那天,也没有对雷狮说过这件事,雷狮大概也不会知道,在最后一页的话语下面还有这句话。那是他特意用隐形墨水写得,只要轻轻把指腹放在上面一会就会显示。


但他始终没有跟雷狮讲。


安迷修每天看着雷狮悠闲地翻着资料,置身于外的态度让他磨牙切齿。但不可否认他仍为逆光的背景和他那明睿的眸子沉沦。他希望雷狮早点发现自己的愿望,却又害怕他发现后断绝关系。这种矛盾的情绪不知何时到头,就像江上的小舟随流向东,不知何时才能靠岸而息。



可能他先冲破自己所立的魔咒,抓住对方的手,坚定说出心中的话;亦或许是雷狮先挑破他们模糊地界线,如同海盗掠夺他心中的一切。


但无论是哪种方式,他们最终按照预定的路线走向交叉处,抓住对方的手,说出比血誓更神圣的话。他们爱情之树的叶子会颤动到他们的胸口上,刺入他的胸膛,连上他的血液,扎根于此,并悄然地结出果实。


然后点亮灯火,照亮黑暗的心屋,在心中航行。


 

“那么,爸爸你是信什么?”


“我啊……”安迷修温柔地抚摸着小孩,“我只信一个,”


“雷狮。”我唯一的信仰。


And you are always my guiding star on theway forward.

 


05

 


安迷修曾幻想过,他们会安稳到退役。


但战争还是打响了第一炮,打破了他的臆想。他们日夜地奔波在前线上,眼眸里布满了睡眠不足导致的血丝。


战争是残酷的,但他又会慷慨地给予人曙光。


漆黑的夜晚对于飞行员来讲是最不利的条件,但为了打破这几个月的僵局,只有搏一把。


他们站在涂抹迷彩绿的战斗机旁,没有人开口,盯着对方沉默着。


“五分钟后开始作战,”安迷修最先打破格局,“你唔……”


雷狮烦躁地啧了一声,他狠狠把安迷修拽入怀中,将他的嘴唇连带着那些不安一起淹没下去。


等他们分离时,雷狮紧紧地抱着他,却又像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易碎品。安迷修轻挠了那常年日晒而粗糙的掌心,雷狮反手包裹他的手。

 


他们明白:这赌局涉及生死,但他们并不畏惧,他们相信对方能活下来,而且——


他们不会同意对方先行退出自己的舞台。


 

作战开始,全连出动。


黎明时分,太阳被厚云遮挡住。敌方战营发出尖锐的警鸣声,地面的炮弹从地面窜向天空中,毅勇的战斗机敏捷地闪躲着,只有少数机翼被击中。


作战到了一半,有人匆忙地闯进帐篷,连军礼都没顾得行,惊慌地报告,“安营长,对方使用了追踪导弹。”


这个消息引起一人倒吸一口冷气,恐慌蔓延整个营里。


 “启动反追踪。”安迷修面容平静,有条不紊地声音镇定在场的所有人,“通讯员传达给所有飞行员,允许他们‘对导’。”


“是!”


所有人重新投入自己的任务里去,因此没有人看到,那指甲狠狠嵌入手心,指缝里微微溢出殷红的鲜血。

 


“作战结束, 10架战斗机全部损失,伤亡未知,请指示!”连长两脚平肩,挺直着腰板子,大声地报告。


安迷修目光仍盯着桌上的图纸,听到这位的报告他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仍然平静地下指令:“你带一些排兵和医疗人员向前搜查,并且让一些侦察兵在附近放风。”


“是!”


 

那次搜查是他经历中最漫长的,他等待他们带来的消息。有时压抑不住自己恨不得插上翅膀去找雷狮的想法,他就点起烟放在桌上,任由它燃烧着直至熄灭。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安迷修依然没有得到任何关于雷狮的消息。


他盯着帘子,那灼烧的眼神欲要把它烧穿。手无意识地拆下笔盖又套回去,一直重复着无意义的动作,仿佛他能从中解获那一直悬挂在尖锥上的心。

 


等安迷修听到雷狮的消息已是第二天傍晚,他眼带出有着浓妆般的青丝,顶着乱蓬蓬的发团,疾跑到雷狮身旁。


那是普通的林中旷地,由于刚刚下过雨,湿地泥泞。雷狮戴着防风镜少了一边,镜框里只剩下一些扎人的镜片,残破的衣物紧巴巴地贴在他的身上。由于雷狮浑身被雨水淋得湿透,脸颊腾出不正常的红,嘴唇起皮较为严重。


雷狮眼眸有些涣散,好不容易才集中精力看清安迷修。随之他努力扯出微笑好让安迷修不那么担心他,要强地撑起身子。


也许地面太滑了吧,他又重新摔倒地面,泥泞直接沾染了一半的衣服,雷狮大大地嘲笑了一把,“哈哈哈……”


安迷修没有说话,半跪单膝在雷狮面前,掏出被他放在左胸口衣兜里的蓝白条纹方巾——那是雷狮作战前塞给他的,小心躲避雷狮脸庞上细小的伤口,轻轻地擦雷狮脸上的污泥。


随后他感受到他的眼睫上滴到水,脸颊也是。


“啊……又下雨了。” 雷狮没有流露出任何反感的表情,反而神情变得柔和,伸出手抹掉安迷修脸上的水。


“是啊,”安迷修开口说道,“又下起来了。”

 


06

 


“之后呢?之后呢?”


安迷修本想回答,结果被本该好好在沙发上睡觉的家伙捂住了嘴。安迷修嫌弃地移开雷狮的手,但论力气他哪是雷狮的对手?安迷修能做的只有狠狠地瞪了一眼雷狮,让他识相点。


雷狮反而把指尖轻轻刮到他的喉结,神秘地对小孩笑道,“你想知道?”


小孩是很迫切地想知道后续,但雷狮的笑容让他默默地咽下口水,果断地抛下安迷修,溜得贼快,只落下一句,“明天爸爸你讲给我啊。”


安迷修满脸黑线的看着小孩跑走的身影,抬头虚眼看向雷狮, “你不睡了?”


“我也想睡啊,”雷狮因刚睡醒,声音有点嘶哑,“但某人存心不让我睡啊。”


雷狮说话时,脑袋耷拉在安迷修的肩上,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侧和颈部,藏蓝色发丝轻扎在颈部。这种触感与其说被弄得有点痒,不如说感觉微弱的电接触他的皮肤一霎那深入神经使他麻醉。


雷狮眸里带着紫罗兰色火焰,让他欲火焚身,如同太上老君在那个饮御酒又盗仙丹的孙猴肚里运用三昧火急不能伤,痛不欲生,但他仍会记得那焰心刺痛到骨子里。


就像他永远记得他们所有碎事,细小到他记得雷狮在大三买了一条黑色猫须牛仔裤,但他只穿了一天就再也没穿过了——他挂在外面结果被寝室大爷误认为是破的扔掉了。

 


安迷修也记得:他晚上巡逻时,雷狮穿着学校发的军绿短袖和长裤正要爬到墙的最高处,当时墙最上面还没有弄铁丝网而且墙的另一边是一条河。他幸灾乐祸地把手电筒指向雷狮,就像囚犯逃狱被狱警当场抓住的场景。但雷狮可不是胆怯的囚犯,他面对安迷修的对峙很平淡,并且顺势抓住安迷修的手腕,连带他一起翻墙而过。


安迷修气愤地瞪着雷狮。


雷狮浑然不觉,恶劣地说:“现在,我们是共犯了。”他指了指墙的另一侧。可怜的手电筒“啪嗒”地坠到地面,被雷狮无情地认作为 “安迷修是雷狮共犯”的证据。


安迷修磨牙,眼睛慢慢透出对雷狮的怒火,如果能实体化,雷狮不知死了多少回。


之后他被雷狮拽到摊边吃着麻辣串烧,喝着冰镇啤酒。


那是安迷修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吃辣,因此他也不知道自己不太能吃辣,但又本着“不吃不太好”的原因硬生生吃了十几串,每次辣到就用啤酒解辣,最后他也不知喝了多少。


反正还有雷狮在,安迷修内心想到。


最终变成雷狮买单还要把他扛回去翻过去。


安迷修到现在都不知道雷狮是怎么把自己扛过去的。


 

安迷修还记得毕业后第一次见面的除夕夜他们都没有回去,他们头一次默契地避开这个问题。


他们在阳台上看着外面的烟火四放,房间里的电视放着老掉牙的小品,充斥着没有声响的空间里。


雷狮拿起桌上散发着一丝冰凉的罐装啤酒,食指轻巧地拉开拉环,“你以后打算怎么过?”


安迷修脱口而出,“以后都我都跟你吧。”


“行啊,”雷狮挑了眉梢,似乎并不感到意外,“那我们结婚吧。”那语气就像是决定今天早餐吃什么一样。


安迷修怔了一下,无名指突然有冰滑的触感——无名指上不知什么时候有了简单纯银戒环。


安迷修嘴角勾起,咧开嘴,轻咬了雷狮的喉结,琥珀色的瞳孔与湛紫色的瞳孔在那一刻重叠,,“好啊,”


“那说好的,一辈子。”


烟花那瞬间铺满整个夜空,暗淡的光芒照亮在他们脸上,把他们印在玻璃上紧密相融,烟花绽放的声响淹盖了电视里嘈杂的笑声。


 

“我说——”雷狮的声音把安迷修的思绪拉回来,雷狮打了哈欠,“还不睡啊,明天还要早起。”


安迷修应了一声,拿起小孩拉下的外套上了楼。


火炉仍悄然地燃烧着,无声地尽心为这小屋增添温暖。火炉旁的笔记本摊开着,在火焰的照亮下,能看到泛黄的纸上有一段潇洒俏丽的字体——那是用墨水写得诗。



在此我爱你。


在此我爱你,而地平线徒劳地将你遮掩。


置身这些冰冷的东西中我依然爱你。


有时我的吻登上那些沉重的船只


由海上驶向无法到达的地方。


我看见自己如那些旧锚般被遗忘。


当黄昏靠岸,码头格外悲伤。


我的生命已倦,毫无成效的饥饿。


我爱我没有的东西。你如此遥远。


我的厌烦与缓慢的暮色搏斗着。


但夜来临,并开始对我歌唱。


月亮转动它梦的圆盘。


最大的那些星星藉你的眼睛望着我。


而因为我爱你,风中的松树


要用它们的针叶歌唱你的名。

 


尾声(算是番外)


 

每个故事最终会步入尾声,他们也一样。他们轰轰烈烈过了这么久,也是时候向歌剧进入高潮后步入平静。更何况,他们最后的人生,的确很平静。让我们来慢慢说。


战争结束后他们齐齐选择退役,并且领养了一个在战争时失去父母的小孩。受到他爹爹的影响,他最终当了一名船长。


 

他们在一个海岛上亲自建了一座双层房子,木屋后面便是树林,正所谓“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在房子的附近还种下一些向日葵和矢车菊,不远处还能看到金黄的稻穗。


树林里也有一座小木屋,那是用来雷狮一时兴起狩猎用的,建在溪流旁边。

 


他们在海岛上做着他们以前无法到的事情,或者说,想做的事情——谈恋爱。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也许有点无法理解;但对他们来讲,那是以前无法想象的事。


他们有时整夜坐在那,听着海浪的拍击海滩,看着树随风轻轻摇晃身躯,嗅到带着腥咸味的海风,感受着夜风拂面的触感;有时触景而发的狂野而甜蜜的拥有,结合着,在欢愉与睡眠之间沉浸着;有时跟坐着小船的前战友们座谈闲聊,吃着一些他们自酿的美酒和腊肉,再添加一些前战友们带来的饮品和食物。


这样的日子挺好的,安迷修不止一次这么想。


而且他以后也会继续这么想着。


想着雷狮是否起床,他是出去狩猎,还是出海钓鱼,或者航海。不用再去思考雷狮在哪里,不用再担心他的生命安全。


而雷狮亦是如此。


也许是因为经历过战争,他们总是很容易满足。


他们都觉得:沐浴在晨光里醒来,睁开眼就是对方的脸,心里感觉无比安心,如同被柔和的光紧紧地包裹全身,让自己放松下来。

 


所谓爱情,其实就是两个人相互磨合,相互包容。


毕竟,一辈子嘛。


因此为了这一辈子,他们都很注意自己健康,防止自己先一步离开,只留下对方一人。


也防止这成为一人孤岛,因为只有联系才能成为大陆的一部分。


 

End.


 

 

※伊森和布兰特是碟中谍里的人


※最后一段诗选自巴勃罗·聂鲁达的《二十首情诗和一首绝望的歌》


 

free talk:

又到我最喜欢环节嘿嘿


我先解释一下:暗号书简称暗书,

还有那个密码箱,

410+513=923

你们猜到了吗?(没有多少人猜的)



这篇文章,是我之前写完《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后面简称《不知爱》)构想出来的,原先设定,暗号书里面是由诗篇藏起来的,由书第几行加点的字是第几个/转换成英文,再通过摩斯密码解出来。奇数是点,偶数是横杆。

因为摩斯密码是英文,所以把诗用poem代替。

结果……压根没写到(大哭)

都想好怎么用了,结果压根没有写到这让我兴奋(?)的地方。

《不知爱》那时候写完我自己也觉得太虐了,回去又想想:

不行,雷安怎么写刀(虽然我有时候算是业余发刀户),然后就愣是在军训前写完。


希望大家能看得开心~


最后说一句,


暑假已过了,大家作业写完了吗?(嘿嘿嘿)

(反正我这个毕业生没有作业)


最后祝大家开学快乐~


大家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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